说到“嘉陵”,人们必然会想到嘉陵江。人们之所以知道“嘉陵”这个名字,也多是因了闻名遐迩的嘉陵江。在中华大地上但凡山河的名字,总是有其特定的来由,或因为历史、或因为地理,但无论如何每个名字出处的来由都有一个因其故而的道理。嘉陵江,在中国是一条鼎鼎有名的大河,然而因何以“嘉陵”为水名,却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。
夜幕下嘉陵江畔的南充
把时间上溯到中国古老的“春秋”时期,那时的天水是秦人祖先的故土,在这片热土上崛起了秦国这支新兴的诸侯。他们大兴土木,在家乡修筑自己的第一个都邑,建起了恢弘的“西垂宫”理朝问政。在都邑的西山,修建了富丽堂皇的陵园埋葬了秦人先祖。这个埋葬着秦人立国君主的地方,被史学家称为秦国第一个的陵园即“西垂陵”,其实这便是人们熟知的“嘉陵”所在。几千年漫长的历史岁月早已把曾经“一扫六合、大统天下”的秦国故都毁灭殆尽,历史的尘埃,湮没了秦人的“西垂宫”,湮没了埋葬着秦人先祖的“嘉陵”。这里所有的辉煌都被几千年漫长的历史尘封了,曾经为人称道的“嘉陵”已无人能道其详,秦人故都的恢弘早已不复存在,因而,人们如今知道的“嘉陵”便只是一条江的名字了。天水不仅是“嘉陵”之名的出处,既是嘉陵江水的源头也在天水地方。嘉陵江上源在哪里,是历史上有着不同说法的地理疑问。现今的辞典说:嘉陵江发源于陕西凤县境内,流经“嘉陵谷”而称嘉陵江,在汇于西汉水后由四川入长江。按地理常识,一条河流的发源地因取其流径最远的河流为源头。按嘉陵江水的流径而言,发源于甘肃天水的西汉水、永宁河才是嘉陵江水真正的源头。陕西凤县的“嘉陵江”汇于西汉水,这也说明西汉水是这条江的主流。而汇于西汉水的陕西凤县“嘉陵江”古代则称为“故道水”,只是嘉陵江上游的一条支流。陕西凤县境内所谓的“嘉陵谷”也是因“故道水”被后人称为“嘉陵江”之后才产生的地名。
嘉陵江的上游远在天水西南,有两条主要源流,一条是由天水南流徽县的永宁河,一条是由天水西流礼县的西汉水。《天水县志》说:“由齐寿山而南出一支为嶓冢山”,“西汉水自西,永宁水自东出焉。”这两条河都发源于天水嶓冢山。嶓冢山,按《天水县志》说在今天水市西南的齐寿山南麓,是西汉水与永宁河的发源地。《水经注·漾水》说:“东西两川,俱出嶓冢。”可以为证。《汉书·地理志》说:“嶓冢山,西汉水所出,南入广汉白水,东南至江州入江。过四郡,行二千七百六十里”。古籍中这条二千七百六十里的江,正是今天的嘉陵江。其实早在古代西汉水即有嘉陵江之名,《元和郡县图志》说:“西汉水,一名嘉陵水”。有此说,是因为发源于天水的西汉水流经“嘉陵道”,所以称为嘉陵江。
查阅史籍可以得知,“嘉陵道”是西汉建置,东汉即废。据考证,嘉陵道故城在今西和县西,临近西汉水。说起“嘉陵道”,便和古代的秦国有着密不可分的渊源。当秦人在故乡的西汉水畔筑起秦国第一个都邑时,在这个都邑的西山修建了埋葬秦人祖先的陵园。因何说“嘉陵”便是秦人祖先的“西垂陵”,“嘉陵”又该作何解释,史学界说法不一。简单地说,“嘉”是美好之意,“陵”便是墓地。秦人祖先的“西垂陵园”规模宏大且富丽堂皇因而被称之为“嘉陵”。历史上秦国的故都在西垂地区(今天水西南西汉水流域),秦人曾在此地置“天嘉”县。《直隶秦州新志》载:“故州西南一村落,秦置县,曰天嘉”。礼县自古就有“天嘉”之称,《礼县新志》载:“县东四十里,秦为天嘉郡,元为礼店文州,明处仍之,今有故城”。考其地理,秦置“天嘉县”的故址当为礼县城东四十里的永兴镇。此地正是秦人祖先的“西垂陵园”礼县大堡子山的所在地,由于“天嘉”之说让“嘉陵”又有了另外的说法。“天”的含义似乎很好解释,无非是至高无上的意思。“嘉”又从何说起呢,这就牵扯出一个发生在秦统一六国时的故事。
战国末年的赵国悼襄王,其嫡子名“嘉”,赵国亡于秦后,流亡于代地,赵国贵族拥立“嘉”为代王。《秦始皇本纪》载:“赵公子嘉率其宗数百人之代,自立为代王”。六年后,秦国灭代,“虏代王嘉”。代王嘉降秦后,便和族人一起被秦迁徙到西垂。秦命嘉的儿子“公辅”为西垂地区的官员,让他们管理秦人的故都和祖先的陵墓。亡国的赵王宗室从此世居天水的“西县”,听命于秦,在秦故里被当地人称为“赵代王”。西县是先秦时期西垂的首府,是秦人建国后的第一个国都,秦国正式登基的第一个国君秦文公就是在这里的西垂宫即位的。秦襄公、秦文公、秦宁公三位早期的秦国君主,死后都埋葬在这里的西山即今人所说的“西垂陵园”。秦人进入关中以后,西县逐渐衰落但仍然是西汉水流域的重镇。三国时,诸葛亮兵出祁山,无功而返时拔西县千余户迁往汉中,将西县毁为废城。从此,位于天水西南的西县在本地的建置中消失了,千百年的风霜雨雪过后,西县这个曾经辉煌的秦人故都已经荡然无存,时至今日连遗址也无处可觅了。
秦国与赵国本为同宗,他们有着血缘关系的渊源,因为秦人的祖先原本也是姓赵的。秦国与赵国本是一个祖先,很早以前他们的祖先“居西戎,保西垂”,就定居在天水地区。几代人之后,这一族人里出了一个叫“造父”的人,造父为周穆王驾车有功,被封在赵城为侯爵,他的后代便世袭了赵国的国君。造父在当时是本族里最显赫的人物,族人因造父受周穆王之宠,便都以“赵”为姓氏。开创“秦”的人叫“非子”,原来也是姓“赵”的,他是居住在西垂的首领“大骆”的庶出长子。非子善牧马,被周孝王召去为周王室养马,有功,周王赐给他“秦地”为封邑。非子本来是可以做西垂首领继承人的,但大骆的正妻是当朝贵族申侯的女儿,申女生了个儿子叫“成”,为了西垂首领继承人的人选,申侯向周王提出:成是嫡子,非子是庶出子,首领继承人应该是成。周王采取了折中的办法,让非子的弟弟成做了西垂首领的继承人,仍以“赵”为姓氏,把他们祖先伯益的姓氏“嬴”复赐给非子,让非子在自己的封邑秦地另外发展。从此,非子一支开始自称“嬴”氏,成为周王室的附庸,打出“秦嬴”的旗号。“秦嬴”的后代嬴政打败了战国的所有的诸侯,统一了天下,做了“秦始皇”。在占领赵国并俘获赵王宗室的时候,也许是秦始皇念及血缘关系,才把赵公子嘉和赵王宗室迁徙到他们祖先生活过的西垂地区。或许是因为嘉已经老衰,所以让嘉的儿子“公辅”做了管理西垂的官员。但无论如何迁徙到西垂的赵王宗室是以嘉为首的,嘉的名字在其后代世袭过程中被演化成一种番号,于是嘉的一族便把自己的领地称为“嘉”。由于上述故事确实载于史册,礼县大堡子山秦人祖先的“西垂陵园”所在地也确曾有过秦置的“天嘉县”,因此对“天嘉”地名的由来,也就有了另外的说法。“天”是对皇帝的尊崇,“嘉”即表示守护此地的领主是赵王宗室。若由此说,“嘉陵”的含义便是由“嘉”为番号的人守护的陵墓了。
无论是什么说法,“嘉陵”这个名字源于天水是毋庸置疑的,嘉陵江的源头在天水也是不容质疑的。发源于天水嶓冢山的西汉水,在流经礼县大堡子山埋葬着秦人祖先的“嘉陵”之后,便称之为嘉陵江。
寻嘉陵之根,探嘉陵江源,天水是焉。葬嘉陵者,天水之子。水绕“嘉陵”,而后为嘉陵江者,源出天水一脉。天脉之水,汇流成江,越秦岭莽莽、穿巴山重重,入长江、归大海,溶溶腾空,生云化雨,自天而来,是以天水万年不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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